不周

【酒茨】告白(2)

追白鸟:

Attention :
*阴阳师手游同人,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
*半现代学院paro ,设定有参考paprika ,ooc,正剧向
*连载中
*涉及内容非专业,有虚构二设,请勿深究

酒吞醒来时先看了一眼挂钟,时间指向pm2:35。
他记得自己进门时不到两点一刻,再除去和茨木闲扯以及辗转反侧所浪费的,这次睡眠最多不过二十分钟——打了个盹而已。
茨木坐在床头,微笑着问,“想喝点热咖啡提提神吗挚友?我去泡。”
挚友?他眉头一挑,拖着调子问,“你的称呼是怎么回事?注意言辞。”
“唔,这是为了给患者宾至如归的感觉,不至于因为环境陌生而神经紧绷,而是能够放轻松,把分析者当作友人一般敞开心扉,治疗效果会很好。”
——就是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是编的。茨木小声地在心中补充。他发现打他开始追求酒吞以来,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就更上一层楼,还突破性地点亮了信口雌黄技能,闭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越发精进,去知乎和全世界分享你刚编的故事指日可待。
果然恋爱就是会使人进步啊。

不知是不是懒得拆穿他蹩脚的借口,酒吞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其实我挺惊讶——你居然没有趁本大爷睡着把我衣服扒了——你知道吗?你看起来特别像那种……”
酒吞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修饰词,“狂热的研究者。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袁隆平看雄花败育株,恨不得把稀有样品切分了放到显微镜下观察个透彻,还要基因测序什么的。”
“……”
茨木默然片刻,举右手起誓,“挚友你放心,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工作人员,不管有多想脱,我都不会脱——除非忍不住。”
况且他也没有想研究酒吞的基因,说实话,比起DNA ,他更想研究酒吞的腹肌。
要换做大天狗,这会儿就该虚情假意地为他的专业素质鼓掌了。但酒吞好像不太有心情和他捧哏,自顾自的起身替自己冲了杯咖啡,那态度之随便,动作之自然,果真是茨木跟他说的宾至如归。
一时间气氛稍显尴尬,茨木打了个哈哈,圆场道,“你只睡了,唔、我看看……12分钟,精确一点——12分钟48秒。”
酒吞放下马克杯,拉来转椅坐下:“的确很短。是你叫醒了我?不过我没感觉到,我以为……你看过盗梦空间吧?里面他们唤醒沉眠者的方法是利用坠落——失重感——我以为你也会这样。”
茨木眼睛一亮:“不愧是挚友,连这种电影细节都能记住。我们每个人,都会时不时地发生这种坠落感,可能是梦到踩空楼梯,可能是跌下悬崖,然后就会立马惊醒过来。有理论认为,从高处跌下的梦是因为当皮肤压力的感觉开始丧失时,身体的一臂从身体上落下或者屈曲的膝部突然伸张,这种运动毫无疑问引起触觉再一次被感知,这种意识的转变在心理上便以跌落的梦再现出来——但是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你是自己醒过来的。”
“是吗?”酒吞若有所思道,“我最近睡眠比较糟糕,夜里总半睡半醒的,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却的确做了梦。很快醒来也实属正常。”
“放心吧挚友,我一定会为你排忧解难的。”茨木立马表了忠心,接着翻出他的资料,再次仔细核实审阅了一遍,这才摊开记录簿,抬头看向酒吞,“医生判定你有轻度的焦虑症,虽然不歇斯底里,但是会时常感到不安和空虚。能谈谈吗?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的那天你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那天我很寻常地上课。好吧,我承认,翘了三节,在寝室打游戏。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有一局我方打野是个傻逼,高地塔都要爆了还在野区给他妈采灵芝。”
茨木认真地记下“队友傻逼”这个关键词,又问,“翘的科目是?”
“马基。”
“哦,那的确是我室友才会认真听的课,非常无聊。我认为你的选择没有问题,是明智且正确的决定,培养团队感可比无聊地干坐三节课重要多了。但问题是,我举个例子,学生翘课时很容易产生焦虑不安感,因为担心出现点名啊,或者错过一些会在期末考试里出现的内容,以至于期末绩点下降什么的……”
“本大爷从来不担心绩点,也不会因为翘一节马基课愧疚不已。”酒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打断他,“不会是这个诱因。我不清楚具体理由,但我总是觉得,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尽快完成,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检查过deadline 了吗?”
“最近没有ddl。”
茨木停下笔,没由来地有点失望,本来他还想说如果是酒吞论文没写的话,他可以陪酒吞一起查资料呢。

“好吧,不如我们,嗯,我们来看看你的梦好了。”
茨木伸手,把卡在酒吞耳后的传感器摘了下来,它并非复杂的,需要贴片的线路,而是极为轻薄的羽翼状金属片,翅尖冰冰凉凉地挨着酒吞太阳穴,他都很难想象如此精巧的小玩意儿就是用来捕梦的蜘蛛网。便贴在他太阳穴处,像是一对精巧的饰品。
“梦主会对rem期的梦比较印象深刻,容易记住,可以在清醒后复述出来。但它持续时间很短,和清晨大片式梦境起来只是一集新番的时长。唔,也许连新番都算不上,插播广告而已。”
“这是你的专业方向么?”酒吞突然问。
茨木愣了一下,随即诚实道,“不,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干嘛把这种技术工作交给我,但是挚友你要相信我真的做了大量的准备,一定不会马虎的。”
说着他把传感器插入收集器里,电脑屏幕闪了一闪,跳转成一副色彩艳丽的画面。茨木摁了暂停键,粗略辨识全局后说,“是一个游行的队伍,敲锣打鼓的。”
“很吵的样子。”
酒吞声音恹恹的,茨木猜想他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场面。他清了清嗓子,尽力对梦境做了些猜测,“你方才来的时候,跟我提到了paprika 。”
“《红辣椒》,你的工作像是把这部电影照进现实。”
“挚友是不是为了了解治疗方法,近日里特意看过这部电影。”
“没有,我很久之前看的。”
“总之有想到它对吗?”茨木坚持,“就算最近没有看,但还是因为场景相似产生了联想。”
“为什么这样说?”酒吞不太理解他的执着。
“我认为你会梦到游行队伍,是因为白昼的残像所致——日有所见,夜有所梦,你白日的见闻被潜意识投影到梦境队伍中,就游行队伍来说,和那部电影里的很相似吧,而且……”
茨木一边解释,一边选中一个区域放大,“主要这个东西让我非常眼熟,既视感强烈。记得红辣椒里有个花轿吗?上面堆了许多球关节人偶,布娃娃之类的,看起来有点渗人,我在你的梦里看到了相似的——”
他突然顿住了。

队伍正中是一辆装潢华丽的轿子,华盖璀璨,镶嵌着各色珍宝,用于遮挡的纱帐上绣满红枫,像是达官显贵、或者天香丽人出行时乘座的。但风轻轻一吹,蔓纱扬起,便能分明见得其中堆积着无数白骨,有虫豸爬蛇从骷髅眼动里钻出,蝇蚊盘旋不去,比乱葬荒坟更加令人作呕。
一名女子坐在在人骨堆顶,她抱着个布娃娃,身着艳丽的色打褂,头饰繁复,珠坠曼摇,像花嫁时所着。茨木又放大了一些,好看清她的脸,女子姿容不俗,眼眸含情脉脉,却并非浪荡妩媚,而是烈火焚烧那般轰烈决然,向死而生的美丽。但她的嘴角非常古怪,似乎用细线缝合过裂口,一张名画上多了这点瑕疵,自然不可能十全十美,反倒平添出几分诡异来。
酒吞朝屏幕里瞥了一眼,“这是红叶吧。”
“红叶?”茨木想起先前听到的对话,“呃,你们校篮队的前经理?”
“你怎么知道的?”酒吞很是诧异,“认识么?”
茨木摇摇头,解释说,“周末在图书馆,挚友帮我捡了书,我听见你朋友说的。”
酒吞“哦”了一声,“原来那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是你。”
“我当时还注意到挚友在看焦虑症方面的书,以为挚友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没想到四号志愿者就是你,实在太巧了——等一下,你在看焦虑症方面的书?”茨木忽的反应了过来,一拍桌子站起身,非常焦急地问,“你知道自己有焦虑症所以查阅了相关资料?”
酒吞伸展了一下腰背,悠闲地靠到转椅上,双腿交叠,指节扣了扣桌面,这才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问题?”
“挚友!一旦知道自己有哪一方的疾病,就应该避免查阅相关文献资料,等专业医生来下定论才行。你听我说,你不是专业的,如果看了那些书,对着病例带入自己,很容易会胡思乱想,心态崩溃,把自己的毛病夸大得无比严重。”
“本大爷那么杯弓蛇影的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挚友冷静强大,心性坚韧,非常人可比,但是我还是觉得……”
“你真关心我。”酒吞打断他,皮笑肉不笑道,“谢谢,我有点宾至如归感了。”

果然是因为还不熟,自己太热情导致挚友无法适从了吗。茨木挫败地叹了口气,不好再劝什么,只得转移话题说。“那谈谈红叶吧。”
“红叶是球队的经理。我的高中同学,我曾经喜欢并且追求过的人,但是她明确的拒绝了我。”
“她会出现在你的梦里,以这种……”茨木思来想去,艰难地换了个比较温和的形容词,“这种特殊的形式,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一些不愉快?”
酒吞抬头瞄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专业工作人员,你可以更加直白一点,不需要这么遮遮掩掩的避讳。你想说的是,她这种诡异,病态的形象,是我潜意识里因为追求未果而生厌的投影对吗?”
茨木整个人都滞一下,好半天才低声说,“不是,我没有这样解读,就算是弗洛伊德本人,也不可能完全正确地解析出一段梦境。梦不是现实,它是由许多复杂、古怪、隐晦的投射所构成的。举两个我导师说的例子,他有一名病人,曾经在梦里梦见他们全家在一起bbq,但是有一名亲戚,穿了非常不合时宜的百褶长裙,雪白的,完全和露天烧烤不搭调。后来他清醒了,才意识到他梦中这位亲戚很久以前就去世了,白色长裙是裹尸布在梦境里的投影。”
酒吞点了点头,又问“有点意思,另一个呢?”
“另一个更加荒谬。一个中年男子,总是梦到自己在虐待一指流浪的母狗。挚友可以猜猜这是什么的投影。”
“他的仇人?”
“不愧是挚友,这样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是他那水性杨花,背着他乱交的前女友。”
“这哪里荒谬?很直白嘛。”酒吞微微勾起嘴角,语带嘲讽,“这人是潜意识不受控制,心中的黑泥全部渗出来了而已。”
“差不多吧,总而言之,如果不结合实情,我就很难推测出梦中事物是由什么现实投射而成,更不要提下结论了。所以红叶的事,挚友要更详细一点告诉我。”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本大爷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更不会因为失败的感情去怨恨对方。但是,之所以会梦到红叶,也许就是你所说的白昼残像。她爱慕学校的一位教授——你看她手中紧抱的玩偶。”
“这个是……那名教授的投影对吗?”茨木恍然大悟。
“晴明不爱她,红叶却很痴迷,前天晚上,她试图用自杀来威胁对方,当然啦,没成功嘛。不过这不会是我焦虑的原因吧,时间对不上。”

酒吞说得轻描淡写,茨木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不稳,连忙把梦境调到别的地方,“看看游行队伍其他的部分吧,有四个熊形态的妖怪在队伍最前方。”
“是我朋友吧。他们一家名字里都带熊字。”
“两条尾巴的猫又,烟雾幻化成的鬼,提灯的僧人——妖怪大游行啊,挚友喜欢妖鬼怪谈方面书籍吗?我学姐也喜欢,以后我也会喜欢的。”
酒吞噗嗤一声笑了,纠正他说,“妖怪大游行?这个叫百鬼夜行吧,你取的名字也太生动了,感觉之后还会有妖怪静坐示威。”
茨木心里生出点把奶牛说成黑白大花牛抓包的羞愧感,差点没想找个地缝转进去,只好讷讷道,“抱歉,挚友,我不是很了解这个……我是理科生。”说罢他清咳了几声,把那段短短的梦境反复播放了数遍,“不是红叶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你暂停一下。”酒吞忽然喊。
“啊?好的。”
“不是这里,再往前一点,就这!卡一下。”
“这样吗?”
“放大。”
他依言照做,画面定格在百鬼队伍的队尾。她穿着一袭白衣,头纱笼面,浑身都遮得严严实实,几乎隐没在队尾的白幡里,因此先前茨木才没有注意到,这会儿凝神细看,很快便发现她浑身上下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有右手处枯枝般的白骨。
唔,大概是那种,画一张皮给自己裹上装人的女鬼吧?
“也是鬼啊,有问题吗?”
“有,你放大她的脸。”
梦境不是1080p超清大片,女子又蒙着面纱,经放大后简直像柔光过度似的辨识不清,茨木看不出任何门道来,酒吞却肯定道,“问题很大。这些有人形的妖怪,都是我熟人的脸,也就是你说的现实映射——但只有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啊?不认识吗?那就是阿尼玛了。”

“阿尼玛?”酒吞茫然道,“小天狼星那种,变成动物也会保留智商的巫师?”
“……这有什么关联?”茨木也懵了。
“阿尼玛格斯,就是你说的animal(动物)和magus(巫师)关联起来创造的词吧,你说阿尼玛我当然会联想到阿尼玛格斯。”
“不愧是挚友!果真博学多识!但不是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乱入啦。阿尼玛是男性潜意识中女性面向的具体化,所以我们把出现在男性梦中的陌生女性叫做阿尼玛。”
“她为什么会出现?如果我自身之中被理想化的女性,那么刚才的梦也就意味着……”酒吞顿了顿,似乎有点纠结,“她是我的梦中情人?”
“哈哈哈,是你人格里女性面的投影啦。算了,很难解释,挚友这么想也不算错吧。”
酒吞听罢,随口扯了句玩笑话,“那我一定是因为见不到她才焦虑不安的。”
“挚友不可如此,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劳心伤神?”茨木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你可是要站在平安京大学巅峰的男人啊,不可因情爱颓废不前。”
对此,酒吞直白地翻了个白眼,茨木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不解风情,但这会儿他的确没有更多线索转移话题了,只好干巴巴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应该不会有别的发现了,下个星期见——啊对了!我们互换个手机号吧,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他假装到处找便签。之前从图书馆回来,小鹿男二人就已经针对各种情况替茨木出过馊主意了,有一项就是是如何向酒吞要联系方式,大天狗让茨木想办法叫酒吞把电话号码写在他手上。茨木觉得他简直有病,信息时代,有什么炮不能加个陌陌约,干嘛非得写手上。
大天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问你是乐意你爱豆签名签你卷子上还是签你手上。
当然不能签已阅啊。
那不一样的吗?傻不傻,签你身上不等于盖戳啊。
就是盖戳这个词彻底取悦了茨木,近似宣誓主权的人给人一种被占有征服的幻想,他脑补得双颊泛红,犹犹豫豫地那你说是盖什么章好?是签个名呢还是直白地写my love ?
盖个“检疫合格”好不好?
这下茨木察觉出大天狗拿自己当什么打整了,他气急败坏,冲上去和大天狗打了半个小时的架,还是小鹿男眼见再打就要爆发人民内部矛盾了才劝阻说,“你俩能不能不忘初心?刚才说的明明是让酒吞留电话号码吧,怎么上升到盖戳了?”
大天狗顶着歪掉的面膜搡开茨木,看小鹿男马克笔递给茨木,立马放狠话说,“你别洗!”
“不洗就不洗。”茨木也犟。
“有种你就拿根口红让他写。”
茨木一愣,他平时被学姐青行灯荼毒不浅,听到口红第一反应不是这样做对不对,而是……
“哪个色号?”
现在,茨木掏出根被誉为斩男色的口红,眼巴巴地递给酒吞说,“找不到便签了,你写我手上吧。”接着他又补充道,“挚友不要介意,大家都是朋友,写得随便一点。”
酒吞眼中浮起昭然若揭的怜悯,关爱小傻瓜的那种,他拿起茨木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塞进茨木手里,什么都没说。

于是茨木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又和大天狗打了半个小时。
“一天到晚不想着好好学习工作生活,恋爱脑还有理了!”大天狗理直气壮,“茨木同学,不要让庸俗的感情阻碍你进步。”
“去你妈的进步,我就要堕落,我就要恋爱。”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小鹿男赶紧拉开他俩,“不知当讲不当讲。”
茨木大手一挥,“不成熟就别讲了。”
小鹿男梗了一下,改口说,“好吧,很成熟,茨木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个女孩喜欢上了一名理发师,为了追理发师,她留了一头及腰长发,每个星期都去他那儿剪头,一次剪一点点,不同的长度修出不同的发型,借着这种机会和理发师谈恋爱。”
“最后理发店里钻出一个光头。”
大天狗毫不客气地打岔,茨木瞪了他一眼,补上童话般的结局,“最后他们幸福又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都不是,当理发师为她剪出齐耳短发的时候,就告诉她,你的发型已经很完美了,我不能再为你做更多了,以后不要来了——你从中悟出了什么吗?”
“不要爱上村口烫头的王师傅。”茨木老老实实地回答。
小鹿男叹了口气,估摸着这榆木脑袋敲再多下也不懂得要三更去后院等,只得挑明了说,“意思就是,决定能否取得关系进展的是相处时长,相处越久,你们之间的感情就越有机会发酵。酒吞现在在你那儿治疗焦虑症,你有无数多的借口和他见面,但要是他好了呢?释然了呢?——那头发就剪完了。”
“我懂了!”茨木醍醐灌顶,立马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庸医。”
“很好,下一个朋友圈头条就是你了。”大天狗皮笑肉不笑道,“《震惊,平安京一男大学生为爱痴狂,竟在治疗时对病人做出这种事……》。”

震惊部无法阻拦茨木划水的决心,他给导师打了报告,说自己经验欠缺,酒吞的病情又比较特殊无例可考,要求把每周一次的捕梦频率提高到两次,并且申请进入酒吞的梦境。
他算盘打得很好。入梦这种高难度工作一般是不会批准的,但他可以拿这件事跟酒吞表功,直言光看录像线索不足,上面又不同意我实地考察,寻找病因难度很大,需要你和我一起努力,一起商讨投射隐喻,究其症结。接着就可以约图书馆,约咖啡厅,约看电影,约love hotel ,约民政局……咳,不是,先定个小目标,睡一觉再说。
可茨木怎么也没想到,他导师批准了。
再次见面时,茨木拿着两个传感器,有点想穿回去掐死打报告的自己,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上。他一咬牙,拿出壮士断腕的气魄对酒吞说,“挚友、我,那个、我们要躺一起吗?”
酒吞倒挺自然,还把上次茨木说的骚话回敬给了他,“随便躺,平时怎么容易入睡就怎么躺,裸睡都行。”
“那,那怎么好意思啊。”茨木脸烫得快能煮鸡蛋,心想要是他精神不稳被酒吞窥见梦境,看到自己幻想挽着酒吞的手领证,或者在床上翻云覆雨,那这头就不用剪了,得直接剃光逐出理发店。
酒吞丢给他一句随便你,躺好后闭上双眼。茨木等他呼吸平稳了,才给自己也戴上传感器,逼迫自己不要太兴奋,随酒吞一道睡了过去。

他听见三味线的声音,声声凄凉。
茨木睁开眼,发现自己独倚高楼,放眼望去,好一座气派的四方城——放眼望去,青山绿水,交相辉映,神殿古庙、皇宫御园分布在起伏的街道两侧,错落有序,中通一条笔直大道,百鬼队伍正游街前行——是酒吞梦中的场景。
“真是绚丽奇谭般的场景啊。”他感叹说,“不愧是我的挚友,即使在梦里,想象里也这么丰富。”
作为拥有自我意识的外来者,茨木稍作思索,将自己投影成善飞小妖一名,一跃而下,也加入了游行队伍。
他还记得那个不寻常的“阿尼玛”,这种特殊投影不一定会每个梦中都出现,也不一定每次都以相同的模样出现。但可以肯定的是,白衣素裹的陌生女子,必是突破酒吞症结之所在。
茨木特意把自己的体型变化得与灯笼鬼同大,好在熙攘的众鬼里来去自如。不出片刻,他果然在队尾发现那名白衣女子。但奇怪的是,她似乎不愿再随百鬼队伍一道前行,反倒站在原地犹豫着什么,接着转身朝一条小巷中拐去。
早就知道你有问题!
他连忙跟上,闯入视野的却变成了一只穿西装戴礼帽的大兔子,大兔子很焦急,前足不断拍地,边朝前跳边掏出一块怀表来看。
“啊,时间已经很晚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它急匆匆地向前蹦哒,把茨木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梦境是现实的大杂烩,而不是真的平安时期,否则也实在太违和了。
追逐兔子的意义不言而喻,只要跟着它,就多半能发现另一派洞天,更加靠近真相。
不假思索,茨木摇身一隐,小妖消失在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弯上弦月牙般的齿列——他入乡随俗,化作柴郡猫,不慌不忙地跟上赶时间的兔子先生?
但兔子并没有领着他找到通往仙境的兔子洞,出于狡兔三窟的习性,它绕来绕去,不断在大街小巷里游走,茨木跟得精疲力尽,兔子才钻进了一间寺庙中。可就如冰凌遇光,它刚一跳过门槛,便瞬间蒸发不见了。
“不愧是我最爱的挚友酒吞,梦境比谁都绕啊,果然是站在毛线球巅峰的男人。”茨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几开口,抬头一看,注意到寺庙正殿供奉的居然是个欧式衣
“哇……魔衣橱。”茨木撇撇嘴,“也许接下来我该变成小鹿男。”
他推开衣柜,往里面走了几步,想着总不会再来次场景变化了吧,却忽的感觉脚下一空,随即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风声喧嚣间茨木只能勉强辨识出自己是掉进了一潭枯井,极深极黑,井口的一隅天空在他眼里飞速缩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比圆珠笔尖还小的亮点,而他还在不断地下坠,似乎要落往另一个世界。
茨木赶紧做好了收集四魂之玉的准备。也不知道落了多久,他总算毫发无损地着陆了。但却不在森林里,也没有被破魔矢封印了五十年的挚友等着他去拯救。
“好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缓缓起身,四下环视,自己落在了一片杂草横生的废墟中央,鼻翼稍一翕动便能嗅到腐烂的尸臭味——周遭尽是被遗弃的骸骨。图片和亲临哪儿能相提并论,茨木脸色一白,当即干呕了几声,差点没吐出来,最后还是转念一想,反应过来这是梦境才稍微好了一点。
“比VR真实多了。”他小声嘀咕,“建议索尼破产。”
说起来,这里应该是什么年久失修的古建筑吧,……不,也可能是被战火毁掉的——残垣上的焦痕提醒他。他绕着转了几圈,忽然发现被青苔占据的石墙似乎挂了一块残缺的牌匾,茨木眯起眼,费劲地辨识了半天,好不容易认出了了那三个字——“罗城门”。
罗城门?不是平安时期都城与皇宫朱雀门遥遥相对的正门吗?对了,好像后来皇家衰败,内战频发,它失于修理,还被拿来当抛尸地,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传说里鬼魅的居所。
挚友果然是看了很多怪谈么?总是梦到这种东西。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了,有冰凉且锋利的锐器架在他脖子上,茨木错愕回过头,撞入一片熟悉的深紫里。
“挚友……?”
“瞎认什么亲戚?妖女,你罪孽深重,今个儿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替你超度好了。”
“啊?”
他瞳孔一缩,终于看清了倒映在对方眼中的自己。
——正是那名白衣女鬼。



注:荣格认为人类的人格中都具有四种主要的原型:阿尼玛(Anima)、阿尼姆斯(Animus)、阴影(Shadow)以及面具(Mask)。阿尼玛是男性潜意识中女性面向的具体化,阿尼姆斯则是女性潜意识中男性面向的具体化,阴影是我们人格中未知、黑暗、和被压抑的部分,面具是我们人格习以为常,为了求生存适应环境的部分。

———tbc———
梦里是真和尚x假女鬼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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